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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耘 水磨石-水泥柱 水泥、钢条、砂石 高160cm，直径29cm 2025

本文图片由艺术家及勒木画廊提供

同上作品 在另一场景中

同上作品在展览《间隙与默示》现场，勒木画廊

展开剩余89%

作者按：

这是展览《间隙与默示》特邀评论长文版中，关于艺术家戴耘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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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或自然的中间状态——在东西方两种语境间

序.《水磨石》作为一种中间状态的存在隐喻

笔者认为，理解戴耘的《水磨石》系列创作，可以从其介于人工与自然、符号与物性、体制化与反体制化之间的间性状态着眼：

一是通过对这种间性状态下的“物本身”思考——理解一种类似于后物派语境中，《水磨石》的非中非西文化气质；

二是在不断拓展边界的雕塑范畴中，这种间性思维上的雕塑语言的本体论界定——也就是雕塑、装置与环境艺术之间的互转关系——如何左右了戴耘的雕塑语言。

因循一种材料的观念转换方法，戴耘通过形式与物质之间的异质性与错置性作为其一以贯之的主要创作手段——但与他其他作品相比（比如用红砖构成有波普意味的雕塑，用红砖错位模仿各种文化象征物，充气悬在半空、表面是“水磨石”质面错觉的轻质材料物），《水磨石》已俨然从一种对社会现实处境进行批判性隐喻的错位手法，逐渐转向表达一种物本身之寂然状态的“无为”精神，并留有一丝前作延伸的痕迹。在同一套形式语言体系的运作中，语法功能却已然转变。

它呈现了一种人造的第二层自然，在可疑性中矜持的物之“本然”状态，摇摆中的无为和寂之思想的形而上沉默。

展览《间隙与默示》现场

戴耘 水磨石 NO.2 水泥、钢条、砂石 100x100x10cm 2020

水磨石 NO.2 局部

一.仿自然物，一种后物派语境的材料辩证法与白盒子系统

水磨石本身是一种具有历史文化背景的材料工艺，戴耘的创作在使用这种工艺的同时，直接沿用《水磨石》作为系列创作的名称——其间体现了一种实际上并非现成品的现成品意识。作为一种人工合成材料，水磨石由水泥、砂石等工业材料后天构成，但一些时候、尤其是在戴耘的作品中，它模仿了一种天然石材的质感。它介于自然与人工、原始与文明、材料与文化之间，模糊的中间状态。

在作品编号4、7中，作品呈现为一种极简主义式的弧形，它们在很多时候，像是建筑空间中的预制构件，有一种试图融于空气和环境中的倾向。但这种倾向，被作品中间那道金色的铜线构成的“裂痕”破坏了：作品又跳脱了出来，乃至水磨石也部分成为了缝隙和铜条的背景，物性被反驳，“物”又重新成为割离于环境的“雕塑”。

物派中，摒弃造形观念，强调呈现物质本身，关注物与物、物与空间的原始关系，追求一种“世界如其本然”的状态，如此这般的理念，反应在了戴耘的《水磨石》中。他重视材料的物理属性——水磨石的重量、密度、颗粒感、冰冷感，减少人为干预，只是将材料切割成最基本的几何形态，让材料自身说话。

但水磨石的“自然”却是一种“仿自然”——或许可以视为，这种模仿揭示了“自然”本身也是一种文化建构。他不再追求“原始自然”，而是面对后工业时代的“自然”——一种已被技术介入、重组后的自然。当作品不是去强调“不制作”，而是主动制造一种仿自然物，这是一种后现代的策略：揭示“真实”本身已是模拟。

圆柱体矗立于水泥地板上，阴影投射于斑驳的墙面。物体（水磨石柱）、底座（地板）、空间（墙面）和光线之间形成一种感性共生。物在场域中赢得相遇。

而半心半意的第二层“自然”，则在人工编排、符号化的新语境中，成为当下的“存在”之家。

此外，《水磨石》和白盒子空间的关系，尤为奇特。它不属于一种户外的自然环境，反而是在白盒子空间中营造一种自然融合的氛围。仿佛是一种物派精神的体制化回归。而戴耘另一些在户外环境中的公共雕塑，则更是反其道而行之，完全是一种颠倒关系。

展览《间隙与默示》现场

展览《间隙与默示》现场

二.拓展领域中的雕塑语言“本体”边界：对戴耘创作中，人工与自然的间性关系的另一种理解

罗莎琳·克劳斯指出，在当代的语境下，“雕塑不再是某种特定的媒介形式，而是一系列文化术语和关系网络中的一组可能位置”。自然物与人工物“复杂交织、对话甚至相互转化而成”的新的构造体，形成了雕塑意识的新边界。由自然和人工的辩证关系构成的克莱因四元群（风景/建筑/非风景/非建筑），构成了泛雕塑的四个维度：传统雕塑、装置艺术、大地艺术和纪念性建筑。

这种意义上的间性，显然更适合解释戴耘其他系列创作中的自然-人为关系。

一边是通过对“物”的并置、挪用和重组，来作为一种解构语法，揭示意义建构的非必然性；一边是通过并置、倚靠、悬置，来呈现物理属性和空间场域之间的关系。一边是批判和反思的，一边是体验和接纳的。

这里的比较，可以揭示出以红砖系列为典型，以及水磨石系列为典型，戴耘创作中的两手面向。它们之间的内涵意蕴分割，则有手法上的连贯性，并且各自指向东方、西方。但又不是刻板、纯粹、概念化的东西，而都是一种精神杂糅状态。

戴耘 水磨石 NO.7 水泥、钢条、砂石 180x10x15cm 2020

戴耘 水磨石 NO.8 水泥、钢条、砂石 85x50x10cm 2020

三.间性特征的学院基因

理论追求绝对，而人与现实，往往都处于中间状态。

但在戴耘的创作中所体现的中间状态，其实并不单单是处境和情感的复杂性投射，同时也是形式语言的技术层面本身的暧昧性选择——也就是说，这种复杂性/暧昧性，同时还有些学院派的因子。

不是生存着的主体本身的中间性的表达，而是话语系统本身、方法系统本身在多边语境中产生的拉扯。对于生存心态的投射而言，并不成为问题的复杂性，在文化建筑的层面上，却是实实在在的。譬如白盒子中的拟像自然，多少有着可被体制消化的诧寂审美倾向；铜条的 “裂痕”，多少有着系统自我裂变的接合性修辞。作品中典型的异质性，又有些学术系统所认可的、被稀释的反抗性的特点。水磨石指向的多义性之间的拉扯和脱嵌，又多少是基于套式算法之间的衔接问题上。

人在作为自然人的同时，也是系统的产物。面对系统本身，同样是人的基本处境和伦理自觉。系统本身，或者说学院因子的艺术思考，和肉身性的艺术体验一样，占据了艺术中不应该被回避、需要被直面的问题位置。

戴耘 水磨石 NO.4 水泥、钢条、砂石 180x8x15cm 2020

水磨石 NO.4

结.

戴耘的《水磨石》系列以持续的间性状态探索，形成了当代雕塑演进的一个典型范本。作品通过对人工合成材料的物质性聚焦，实现了对"物之本然"的本土转译——既质询自然与人工的界限，亦在美术馆体制内调适“物”的空间关系。在建筑空间融合与雕塑本体分离之间，基于泛雕塑本体意识的多维语言，实现了理论的形式弹性。这种实践既延续学院派对技术理性的严谨（材料配比、几何切割），亦真实呈现了概念层面的暧昧性（体制裂痕的象征化处理），本质上是学院方法论在当代语境中的客观延伸。该系列最终形成一种物质研究的实践档案：它以材料的辩证性为基点，在人工自然的模拟、历史记忆的物化、体制空间的协商等多重维度中，给出一个雕塑语法探索的样本，其意义不在于给出结论，而在于持续激活关于物性、形式与文化语境的开放性讨论。

展览《间隙与默示》现场，勒木画廊外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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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隙&默示

（∞-2）、（∞-1）、RIFT、VEIL、（∞）

艺术家：戴耘&李文光

出品人：刘洋

特邀评论：雷徕

展期：2025.09.20-10.20

地点: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798艺术区中一街D0505

勒木画廊LE RIME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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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北京市